赶大车和农夫聚集的酒馆,是良家妇女绝对不会踏足之地。
宋谈拧着眉,又想起当年的那些男人用火热赤裸的目光瞧着烂醉的李昭,宛如恶狼,把她团团围住。
他挤过去,按住李昭肩头,她身子一抖,猛然惊醒瞧向他。
李昭的眼像是蒙了层极美的薄雾,但已经失去往日灼灼的光泽,她举起酒杯,手却抖得不像话。
她说:“宋谈,陪我喝一杯吧。”
宋谈抓住她脖领:“你疯了吗,在这种地方喝成这样,你跟我回去!”
“宋谈,”李昭反握住他的手,“我今天高兴,不要骂我了。”
宋谈不耐烦甩开她:“别发酒疯。”
可就这样轻轻的举动,竟然直接把李昭掀翻在地,椅子倒了,砸在她脸上,磕出个红印子来。
在宋谈震惊的目光中,李昭慢慢爬起来,端着酒往外走。
宋谈追出去,却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,李昭怎么可能一夜间变得那么弱,那可是李疯子……
酒馆开得荒僻,处处都是夜猫子的叫声,路边到处长着末过脚踝的野花,红的紫的都有。
落日早就沉到地底,黑紫色余晖也在慢慢消散,宋谈追出去时,李昭正躺在野地里,头埋在花丛中,肩头耸动。
他本以为她在哭,恨铁不成钢靠近,准备安慰她。
谁知李昭笑嘻嘻回头,脸上没有一丝泪痕:“宋谈,你心里一定很奇怪吧,竟然那么容易就伤到我。”
“我告诉你为什么吧,因为我再也拿不了剑了。”
“我废了!”
女人诡异的笑声惊飞野鸟。
宋谈惊悚地看着她,他突然想起前一天,李昭才自言自语过,说自己以后我要做一个普通人。
“我再也不要杀人了。”
她下定了某种决心,可那时候,宋谈只以为她在开玩笑。
那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,原来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她,练了十几年的武艺,说废就废。
刻进心底的恨意,也被她一同放下了,从这个时候,宋谈才真正臣服于她。
他也笑了,笑得像哭,他说:“姑奶奶,我服你了。”
“我给你跪了,咱别糟蹋自己了。”
但这些和穆则说,他又怎会知道呢,他才六岁,就有了享用不完的鲜花与珠宝,又怎会了解那种挣扎和痛苦。
于是宋谈笑笑:“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