娑婆已被押解下去。萧玠轻轻一喘,转头看向何仙丘,“何判官,陛下奉皇五年已勒令取缔贱籍,一众乐者一应是良家之子,岂能随意打杀?”
何仙丘抱袖道:“殿下明察,国有国法,宫有宫规,臣只是按律行事,与良户贱籍无关。”
萧玠深吸口气,“那我下令开赦他。”
何仙丘躬身更低,“臣万死,殿下无权赦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陛下年底下诏,再度修善大梁律。新律规定,大梁朝廷上至天子,均不可任意改动成法。殿下若执意要赦免他,须得向三司报陈,又因是殿下鞫讯,三司应再转奏陛下,如此方能……”
萧玠冷声道:“如此冗务,只怕递到三司手里人都冤死了。”
何仙丘忙道:“殿下慎言,这是陛下的诏令。”
一瞬间萧玠脸上薄怒凋零。他点点头,“好,那我现在就进宫面圣。”
他抬腿就走,一应宫人无人敢拦。萧玠将出行宫时阿子急急跑来,上气不接下气:“殿下……殿下要去哪里?”
“进宫,我要面见陛下。”
“殿下忘了,今日地方官员进京述职,且下不了朝呢。”阿子劝道,“要不等沈犯行刑结束……”
萧玠脚步一顿。
何仙丘竟敢趁他出去来动刑。好大的势力,好大的威风。
宫门近在眼前,一二息后,萧玠突然掉头狂奔而去。
***
萧玠一路跑回宜春院时,先听到杖责击打之声。刚要开口,便撑住墙剧烈呛咳起来。
太子自胎里带出的病症虽人尽皆知,却从未见过他当场发作,更没一个人见过他如此狼狈模样。
何仙丘忙下阶迎上来搀扶:“医官,快请医官!”
萧玠问:“打了多少?”
何仙丘不料他第一句竟问这个,道:“刚过十杖。”
萧玠由他扶着,半个身子的力气落在他手上,哑声说:“成了。”
他又掩口咳嗽起来,何仙丘忙叫:“快叫人,殿下身边的人呢,有没有常用的药?”
萧玠只觉胸中梗塞,铁锈气一股接一股涌上口腔。他用尽气力挣开何仙丘,摇摇晃晃冲向院中。
头微微有些晕眩,声音也像隔了一层。竹杖打落声却像鞭声,抽在耳中格外清晰。那人正伏在长凳上,白衣隐约沾染鲜红颜色。
竹杖破空挥下。
萧玠不知道生出哪门子气力,突然扑身上前,挡下那一记杖板。
第7章
谁都想不到萧玠竟会扑上来挡这一杖,吓得众人跪了满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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