嬷嬷低声回禀说:“是玉衡院那边送来的,我瞧着各个品相不错,且这到底是世子爷的一片心意,只好收下了。”
沈青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瞬间流露出淡漠的神色,他道:“礼尚往来,明日选壶上好的米酒送过去。”
沈青羽的母族江家,是两淮数一数二的盐商,那边擅制陈年米酒,他每年能收到不少母舅家送来的佳酿。
如今秋意凉,米酒热了后正好暖胃,送去倒也相宜。
李嬷嬷点头道“好”,沈青羽便不再多言,安静开箸。
他吃东西时很专注,进食速度却不慢。
开胃爽口的凉拌海蜇他最先动筷,摆在面前的那盘用高汤烧的香菇也被消灭了一小半,清炒豌豆苗还剩半盘,烤鸭只吃了一条鸭腿,卷烤鸭的葱酱薄饼却所剩无几,独独那盘秋蟹一个都没用。
显然,跟价格不菲的秋蟹比起来,还是那些家常小菜更合沈青羽的胃口。
用过晚膳,漱过口,又净了道手后,见石泓还杵在院子里站着,沈青羽遂吩咐道:“今晚不用你守夜,下去歇着吧,夜里养精蓄锐,明早陪我去趟北镇抚司。”
石泓的神情在听到“北镇抚司”四字时,骤然变得凌厉,他欲言又止地往沈青羽的方向瞟了眼——沈大人回府以后换了身样式简单的湖蓝色长衫。
沈大人本就肤色白,静静站在那里时,即便不言不语,也有股清冽如冰的气质。被这清澈素雅的湖蓝色一衬,越发显得如初春里的挺拔修竹,通身的优雅不凡。
这样的气度,别说与寻常姑娘家比,即便在世家公子中,也是独一份的。
不知想到什么,石泓粗犷的眉毛拧成一团,他焦急而慌乱地比划道:北镇抚司……大人怎么能再去那种地方?
“红莲教一个极有分量的坛主落在了锦衣卫手里,我要从此人口中掌握到‘佛子’的消息。”沈青羽没有瞒他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石泓微楞,他用双手快速地连续比划道:即便如此,大人也不该亲自涉险!您忘了去年您身陷诏狱时,段臣纲是怎么对您的吗?
“我主意已定。”沈青羽的容色雪白,双眸流露出股坚毅的神色,“放心,我心中有数。”
“何况,我被关进诏狱,与段臣纲并无关系,他待我,倒也没什么问题。”他淡淡道。
石泓望着沈青羽的方向,脚下如同生了根,他立在院子中央,半步不肯挪动,连呼吸吐气都透着几分执拗。
注意到了他的情绪,沈青羽眉心微蹙,深深盯着他问:“石泓,你不听我的话了么?”
石泓微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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