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一从花苞的根须上直起身,灰雾状的头部盘旋向下,凑近根须顶端的花苞。
守了整整五天,里面的“种子”终于出现变化。
它们凝聚成了一团小小的蠕动血肉,在花苞里狂躁撞击着,每撞一下都让里面的空间氤氲起迷迷蒙蒙的血雾,而花苞被它们撞得颤动不已,苞口已经打开了一道极小的缝隙,有部分血雾从缝隙里蔓延了出来。
丁一立刻将最长的触手探过去,敞开提前准备的“营养皿”,等待将已经初步成型的胚胎移植到新的土壤,再用自己作为养分,供养它们下一步的成长。
血肉团块还在撞,咚,咚,咚,花苞的缝隙越开越大,血雾也渗得越来越多,几乎将整个花萼包围。
丁一的头部坍缩成一个紧张的黑洞,黑洞里浮现出乳白色的眼球,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咚!
整个根须为止一震,花苞开了!
花苞里的血肉团块飞了出来,正撞进丁一为它们准备的营养皿。
营养皿激动地探出密密麻麻的绒触,准备接住这些脆弱的小生命。
然而就在下一瞬,“噗嗤”一声轻响,那个小肉团在空中毫无征兆地炸开,化为淅淅沥沥的血雨。
怪物巨大的身躯连带着培养皿里的绒毛一起陷入了静止。
本应该属于它和人类的第一批种子,就这样从空中簌簌落下,滴在长满了青苔的地面上,迅速失去踪影,仿佛从一开始就没存在过。
怪物难以置信,很快弯下脊柱,凑近地面,用触手须一寸一寸翻找着潮湿的“青苔”,从里面勉强找到了几滴几乎快融化的黏液,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捧起来。
那些黏液还没有完全失去活性,主动贴在丁一的躯干上,柔弱,渺小,岌岌可危,随时可能彻底死去,就像它饲养在无菌舱里的脆弱人类伴侣。
想到这里,丁一的身躯化为浓重的暗色。
它重新打开营养皿,极为仔细地包裹住可怜的小东西们,试图进行最后的挽救。但粘液刚滴入其中,便立刻枯萎成黑色的粉尘,飞快消散在空气里。
丁一的触手缓缓蜷缩,头颅低垂,乳白色的眼球从雾气中浮现,沉默注视着什么都没留下的营养皿。
第一次种植计划失败了。
彻头彻尾的失败。
丁一漫长的生命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。
触手表皮因此变得干燥、褶皱,灰雾头颅化为了无力的漩涡,骨片做成的脊梁一圈一圈盘旋,将庞大的躯体压缩成一团失落的影子。
从一开始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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