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用过午膳才离开冯府,回去路上,冯希真都还因早间和母亲的谈话有些心不在焉,坐在对面的崔其玉盯着她看上会儿,不禁出言问:“娘子又同娘吵架了吗?”
冯希真回神来,没想到他话里说了“又”字,她还当她和娘藏得挺好,至少头回吵架时他没有发现这事。
“没吵。”
她只回他两个字,崔其玉觉察到她不愿同她展开说,便默默耷拉下眼,安静不语。他也有些低落,一是为冯希真的冷落,二便是还在为早先评价齐修远画作一事而懊恼神伤。
两人坐在车上,一时没话说,回漪园后,门房的仆从贾二又递来封请柬,说是若风先生的仆从送来。
若风先生便是教崔其玉作画的师父,时人将其视作名士,若风是其自号,本名余益,致仕前乃是国子监祭酒,去年春日致仕后,便居于京郊一处别院里颐养天年,不时请亲朋好友前去小叙一番。
崔其玉七岁时,曾以一幅《猫戏图》得了余益青眼,彼时余益虽还只是个国子监博士,却已是世人眼中的大才,崔其玉的祖父崔言恺便安排他拜了师。
今日余益的请帖送来亦是邀崔其玉到乡间小叙,上回去见余益还是正月里去贺新年,那回冯希真随他同去过一次,故而崔其玉以为今日相邀,她也会答应同去,却不想今日冯希真回绝了他。
“你自己去罢,明日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口吻淡淡,崔其玉听后又抿了抿唇。
希真明日要做什么?
想到最近几日早间她都没像前些时日那样出门,崔其玉不免又有几分疑心,难道明日她又要出去见什么人吗?
但他分明已说好今后不再疑心她的,崔其玉自觉出尔反尔,又有些懊丧,而那头冯希真已自行前去看踏雪。
今日踏雪比前两日有精神些,青鹭说它伤口已愈合,只要看好踏雪,不许它舔舐伤处,再两日就能如闵娘子所说那般痊愈了,冯希真握着踏雪的手同它玩上会儿,又轻轻叹息声。
自从早间同她娘说过那些话后,她就总有些不安,只因她没有将全部实情都告诉她娘,而这事倘或真像她娘说的那样教人知晓,传出些风言风语,于她而言的确是无妄之灾。
忽地,她又想起几日前崔其玉跟踪她的事来。
他跟踪她,只是想知道她去见什么人吗?还是他已经见到什么人与她在一处?所以一向乖巧的人才会疑心于她么?
冯希真想上会儿,越发觉得烦躁,好久才反应过来这许是她来月事的征兆,每逢月事前后,她总是有那么些坏脾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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