茯苓攥着素色绢帕,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,言行之中没有半分作假,全然是被晏迟方才那番鲁莽行径惊得心口发慌。
有些事,终究是局外人难知其中凶险,唯有亲历者,才懂那层层利害干系压下来,是何等的惊心动魄。
依陈国祖制:历代中宫皇后与贵妃,向来只从丞相府与太尉府两大门阀中择选,从无例外。
也正因如此,同样是皇室血脉,由这两府女子诞下的皇子公主,生来便比其他宫中妃嫔诞下的皇子公主尊贵贵重。
本朝卫贵妃,正是出自太尉府,只可惜天不假年,于天瑞十八年骤然薨逝,只留下四皇子贺兰昱与七公主贺兰清一双儿女。
卫太尉对这两个孙辈,疼爱到了极致,说是视作双目也毫不为过,宫中但凡有伺候不周、半分怠慢者,根本无需惊动圣驾,太尉府便会直接出手,株连血洗,手段狠厉,内廷之中无人不晓。
茯苓与玉竹伺候贺兰清多年,心里都清楚,七公主是这深宫里难得的良善主子,待下人体恤,从无苛待,可她们也比谁都明白,稍有不慎,便是灭顶之灾。
念及此处,茯苓又抬眼,瞪了立在原地的晏迟一眼,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。
有些宫廷规矩、世家权势的厉害,对晏迟这样的人说,也是对牛弹琴。
茯苓心知自家殿下对晏迟的不同,至少在那份新鲜劲儿没有褪去之前,还是要小心伺候着。
索性顺坡下驴,刻意放缓了语气,声音也柔了几分:“罢了,想来你也是无心之失,殿下心慈不追究,我也就不再多说了。今后你便安安静静陪在殿下身侧,说说话解解闷便好,端茶倒水、近身伺候的差事,自有我和玉竹,无需你插手。”
说完,茯苓不等晏迟有所回应,便转身匆匆往禅房的方向走去。
直到茯苓的身影彻底消失,晏迟才回过神,心中隐约明白了一件事。
在这里,所有伤害或者可能伤害到贺兰清的行为,都是不被允许的。
……
禅房之内,熏香袅袅,氤氲出一片静谧。
贺兰清端坐于轮椅之上,素手轻抬,亲手调配好特制的显字药水,将信鸽送来的两封密函浸入其中。
不过片刻工夫,原本空白的信笺上,墨色字迹便一点点浮现,清晰映入眼帘。
一封,来自母家太尉府,是舅舅卫威的亲笔书信。
信中言道,年关将近,外公与舅舅皆挂念她,日夜盼着她早日启程归京团圆,字里行间满是牵挂。
另一封,寄自青州。
两年前,贺兰清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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