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玉脚步匆匆来到二堂,当直的堂吏告知,郑县令已走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。
丛录事却破天荒地没有早退,还在堂后整理文书,一见到她,忙趋前行礼道:“少府万福,伏候起居。”
抱玉点点头,问道:“明府去前可说了,何时再来视事?”
丛录事留在这里,乃是郑业的安排,为的正是她这一问。当即笑道:“少府还不知道罢,郑明府好事将近,礼成之后,怎么也得歇上个七八日。”
郑业年过四旬,早有妻室,眼下这番“好事”,乃是纳妾,已经是第五房了。抱玉心里暗骂了一声:“老不羞!”淡淡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说罢便欲转身。
丛录事一怔,暗暗纳罕:“这就走了?”
幸好周泰一直跟在薛县尉身后,接了他的眼神,紧忙递话道:“这可真是同喜同贺之事。未知大礼之期定在什么日子,新夫人是哪家的女郎?”
“大后天就是正日。新夫人姓骆,不是旁人,正是司仓佐骆六的本家。”
丛录事嘴里答着周泰的话,眼睛一直瞄着年轻的县尉,想看她究竟何时才能开窍。
却见这美少年眉头一轩,冷冷笑道:“照这么说,新夫人却还是本地人户了?”
大唐律明文规定,监临官不得娶监临女,违者杖一百,若为御史弹劾,或有左迁之虞。
丛录事不料她竟会问上这么一句,忙道:“薛少府误会了。骆家乃是前资寄庄户,人虽在本县,户籍却在京兆。真论起来,新夫人与少府还是同乡呢!”
抱玉心如明镜:“律法如此规定,一防地方官欺男霸女,二防其偏私不公。前资寄庄户虽非本地户籍,却在本地过活,乃是实打实的本地人。郑业此举是钻了空子,虽不违律,终究德行有亏,有悖为官之道。你这胥吏竟还如此张扬,难道以为此事很光彩么?”
说道:“很好,属实是天赐良缘。”青袍一甩,竟尔而去。
丛录事两眼瞪圆,愕然望着她腾腾离去的背影,半晌才转向周泰,张口结舌:“他……他……”
周泰叹口气,与他摇了摇头,匆忙跟上。
往后一连下了两日的雨,倏忽秋凉。到郑县令纳妾的这一日,淫雨绵绵不绝,灰云漠漠如织。
科房里虽点了灯,光线依旧黯淡,潮湿闷人。抱玉支颐望着天井,想到今日衙中官吏空了一半还多,略有些心神不宁。
那日丛录事与周泰一唱一和,将郑业纳妾之事详细告知,其中的意思,不言而喻。丛录事深得郑业信重,管着二堂的印信,他的话,大抵也就是郑业的意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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