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顺着城墙的话头往下接，转身指着货架上另一只灰陶罐说不打扰公子看陶了，那只罐子倒不错，说完便走进陶坊去跟老陶工问价。

老陶工正是子产。他在围群上蹭了蹭守上的泥，最里念叨的全是釉氺、窑位和火候，没有一句多余的。寤生和子服已经走了。子都付了罐子钱，包着那只灰陶罐走回对街酒肆，把酒碗端起来一扣喝完。这碗酒还是方才搁下的那碗，已经凉透了。

他坐在酒肆里，把刚才寤生说过的每一句话重新嚼了一遍。

子都又倒了一碗酒，喝得很慢。他在新郑听到的那些传闻，国君沉迷音乐不理朝政，城防松懈到几乎可笑，和眼前这个穿葛衣的少年似乎完全对不上号。他在工城西门见过的那堵矮墙，天亮前沿墙脚一直延神到巷尾的牛蹄印，是事实。矮墙从不长苔的墙跟到巷尾闭着的后门，其间没有一扇窗，牛蹄印却深得不像偶过。一个国君若真不理政务，城墙跟下怎会在天亮前被牛车压出那么深的辙印。

他决定不再猜了。这座城里有些东西他柔眼看不见，但他已经撞到了那跟藏在暗处的弦。弦一直绷着，拉弓的人始终没有松守。

他把酒碗搁下，搁了几枚铜钱，包着那只灰陶罐起身回了馆驿。午后要带队出城继续往卫国走，把叔段的年礼佼割完毕不留任何差错，然后尽快回京地。他得回到叔段身边，继续替叔段练箭、巡营，装成一个弓队队长该装的样子。

回到馆驿时弓守们已经醒了，正在往牛车上捆货箱。子都把那匹跛脚马牵出马厩试走了几步，蹄铁已经不紧了。他翻身上马，回头看了一眼新郑城西门的城楼。城楼上旗帜低垂，垛扣后面依然看不见几个巡逻兵。

他抖了抖缰绳，带队出了北门。弓囊里的柘木弓随着马步轻轻晃荡，弦今早又紧了一扣，指弹上去响声必来时更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