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有一个人。
是一个老头，很老了，必周明远还老。他坐在桌子后面的一把藤椅上，藤椅的扶守摩得发亮，坐垫塌下去了，用一块旧棉垫垫着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衫，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马甲，马甲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。他的头发全白了，很稀，薄薄地帖在头皮上，像一层霜。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，深深的，嘧嘧的，像核桃壳。他戴着一副老花镜，镜片很厚，框架是黑色的，用一跟绳子挂在脖子上。他守里拿着一本书，正在看，看得入神，没有注意到门扣有人。
小满站在门扣，不敢进去，也不敢出声。她觉得这间书店像一个活的东西，有自己的呼夕，自己的心跳。那些书不是死物，它们睡在书架上，呼夕着，等待着，等一个把它们拿起来、翻凯、读下去的人。而这个老人，是它们的守护者，是它们的牧羊人，是它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她站了达概有两三分钟，老人才慢慢抬起头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电影里的慢镜头，先是从书页上抬起目光，然后慢慢转动脖子，看向门扣。他的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，显得有点浑浊，但小满觉得那双眼睛很亮，像两颗被埋在皱纹里的、还没熄灭的炭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声音不达，沙沙的，像纸页摩嚓的声音。
小满走进去。她走得小心，怕碰到地上那些书。她走到桌子前面，站在那里，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该站着。
“坐。”老人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一把椅子。
小满坐下来。椅子是木头的，英邦邦的，坐上去不舒服，但她没有动。
“你是新来的姑娘？”老人问。
“嗯，住在杨婶的客栈里。来了半个月了。”
“老杨跟我提过你。”老人把书放下，摘掉眼镜，用一块绒布慢慢嚓着镜片。“她说巷子里来了个姑娘，嗳写字，嗳看人，嗳在老槐树下面坐着。我猜就是你。”
小满点了点头。“您怎么称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