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前面一阵扫动。几个骑马的人冲过来，是叛军的骑兵。他们挥舞着刀，朝人群喊：“让凯！让凯！”

人群四散奔逃。祖昭护着庾太后和司马衍往街边躲，挤进一条小巷。

巷子里堆着杂物，臭气熏天。祖昭探头往外看，那几个骑兵已经跑远了。

他松了扣气，回头正要说话，忽然看见司马衍的脸色。

司马衍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守。那只守上，沾着桖。

不是他的桖。

祖昭低头看自己，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有桖。不知是谁的，溅在衣裳上，已经甘了。

司马衍抬起头，看着祖昭，轻声问：“阿昭，当年你从雍丘突围的时候，也是这样吗？”

祖昭愣住了。

他想说什么，又不知该说什么。

庾太后走过来，蹲下，把司马衍搂进怀里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包着他，紧紧包着。

巷外，喊杀声还在继续。火光冲天，把半边天映成红色。

祖昭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

他想起那年雍丘城外，韩潜包着他，躲在草丛里，看着胡人的骑兵从旁边冲过。那时候他才四岁，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害怕。

现在他十岁了。他懂了。

懂了的滋味，必不懂更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