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豆子他们也要走了。走的那日,天阴蒙蒙的,阮绵绵也跟着王玄策一起去送行。
小豆子穿着厚重的棉衣,裹得像个小圆球。阮绵绵将蜜饯糕点仔细包好,装在一个小包袱里。小豆子瞧见里头装着的零嘴,可高兴了。他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,又弯成了月牙形。两颊被风吹得微微泛红,愈加惹人疼爱。
三四岁的他,还不晓得什么是分离。分离,就是可能余生再也见不着。
人和人之间呐,就像那天上的白云,缘起则聚,缘灭则散。阮绵绵心里明白,这一别,恐怕以后再无缘相见。
不过,她不愿让这样的情绪影响到孩子。
阮绵绵把小豆子抱起来,转了一圈又一圈——如她初见小豆子那日一样。孩子咯咯的笑声无忧无虑,好似这世间的一切烦恼呀,都只不过是庸人自扰。
小豆子窝在母亲怀里,挥手向阮绵绵告别。她目送着灾民远行的队伍,心头涌起一丝伤感。但更多的,是为灾民得以返乡而高兴。
“阿策,”阮绵绵轻声说道,“民生多艰难,历朝历代皆是如此。”风吹乱了额前碎发,她微微侧仰着头,只看得清身旁人的下颌角弧度,“若有朝一日,你能出任官职。”她顿了顿,还是开了口:“能答应我,善待这些百姓吗?”
少年低头望向她,神色专注认真,“好。”声音清晰而坚定,似是许诺。
得了允诺,阮绵绵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她转过头,不再言语,只抬手将鬓角碎发抚在了耳后。视线中,灾民渐行渐远。
任务应该完成一大半了罢,她想。
六年前,任务刚开始的时候,她总盼着早日结束。可到如今,眼看任务即将完成,心境反倒有了变化。人事无常,大抵如此罢。
端王府内——
“王爷,”苏行逸压低了声音,道:“近日朝堂之上,圣上数次称赞肃王爷办事妥当。您可得当心呀。”
“本王那位三弟啊,”端王冷哼一声,“最擅伪装。成日虽看着好脾气,可心里的弯弯绕绕不比宫中巷道少。”
“肃王诡变,下官也为王爷担心,恨不能分忧。”苏行逸拱手沉声道,“下官有一计,愿献与殿下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端王颇为感兴趣。
苏行逸问道:“王爷可记得下官有一外甥?”
“可是王家的?”端王倒记起来了,是有这么个人,“当年咱们派人去灭口,不是让他给侥幸逃了么?怎么今日突然提起?”
“下官不敢瞒王爷。”苏行逸面色严肃,沉声道,“下官的这位好外甥,眼下正在肃王爷手下做事,听闻颇得肃王青睐。”
“竟有此事?”端王冷笑道,“若是让父皇知道,这三弟府中窝藏了罪臣之子。看他到时可还笑得出来。”
“王爷